【7月专题】踏寻红军长征足迹徒步雅哈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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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山野》杂志7月刊专题“登山户外新长征”的第 10 篇稿件。

文、图 / 王洪伟张志勇

在红军当年渡江的木瓜寨渡口，我们坐上了渡船向江对岸的撒苏碧渡口缓缓驶去，渡船抚摸着清澈的江水漂流在波涛翻腾的金沙江上，和煦的阳光照射在我们的身上，放眼望去只见农历四月初的金沙江沿岸两边像一幅幅滚动的油画让人陶醉。

△美丽、神秘的雅哈雪山群

在高原的蓝天白云下，在鲜花盛开的时节，金沙江温柔地缓缓向东方流去，我们依偎着湛蓝秀美的金沙江，放眼遥望身后的玉龙雪山，依旧在天边闪烁出清冷的寒光......

从福库村出发的滇藏茶马古道

上了岸后与前来迎接我们的藏族朋友扎西会合，回头望着金沙江不禁感叹万千，撒苏碧渡口是红二、六军团抢渡金沙江北上抗日的7个渡口之一，位于中甸县（现在的香格里拉市）金江镇东南部兴文村委会的撒苏碧村民小组旁。

1936年4月26日，红二、六军团红四师一部，27日五师、六师一部，六军团直属部队和十七师、十八师一部从木瓜寨——撒苏碧渡口渡江。全部红军胜利地渡过金沙江，从此摆脱了国民党反动军队主力的围追堵截。

一路向北，经过几个小时的行走，我们来到了金江镇的兴隆村。在这里一说到红军的事，淳朴的村民们纷纷告诉我们：“当时，整个村里和村子背后的山坡都住满了红军战士。”

△雅哈雪山下遍布着藏族经幡，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原来，当年红二、六军团胜利渡过金沙江后，全军部队在金江至上江一带短暂休整、筹粮，准备翻越他们在长征途中遇到的第一座雪山——雅哈雪山。

从金沙江河谷通往香格里拉（中甸县城）的人马驿道有很多条，而在上江乡境内就有四、五条。我们选择的是从福库村出发的滇藏茶马古道。

福库村，位于香格里拉西南部是上江乡政府所在地，这里是海拔1900米的金沙江干热河谷地区，山清水秀，气候宜人，居住着以纳西族为主的各族人民。

福库河从村子的旁边潺潺流过，唱着欢歌一路往西流入奔腾的金沙江。当年，贺龙、萧克率领的红二、六军团渡过金沙江后，在仕旺、格兰、福库一带休整，也是选择从这条路进藏北上抗日。

而由于这条线路对热爱徒步户外人士的难度要求不高，从1900米到4000多米的海拔落差，可以领略到“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独特景观与立体气候，是一条很好的徒步、探险的黄金线路。

从福库村出发，我们沿着福库河而上。忽然，峡谷里传来了潺潺的溪流声。那条不宽不窄的小河由于还不到雨季，所以河水不但不大，而且河水还会在流过的石块间泛起白白的水花，时而还带来几片飘落的红色小野花，给这诗情画意的山间增添了几分雅气。

我们途经干坪子、木彩席，这段路一直都是在河岸上或河岸附近行走，地势相对较为平坦开阔，这一段路以矮山植被为主，有乔木，也有灌木，阴坡及河沟地带多栎树和落叶乔木，阳坡多云南松及红栎，间杂杜鹃、岩刷把等灌木。

经过木彩席后，真正爬山的路才开始，松脂的味道混夹着野草的清香飘浮在林间，不断有各种鸟儿从眼前飞过，还有松鼠在树枝上跳跳停停，这奇幻美妙的行程刚刚起步。

△雪山、森林构成的美丽景色

经过酸楂坪、小火塘、大火塘，一路风尘来到打卦坡时，这里的海拔到了2500米以上，气温和植被变化感觉不是很大，扎西告诉我们，从这里到小中甸这一大段路程中再也见不到村落。我们不禁回过头来遥望来时的路，只见温馨的阳光洒在金沙江面上。

攀登高山凭吊红军战斗遗址

翻过打卦坡一路爬山而上，这时，气候与植被渐渐地都有了明显的变化。路边的树林基本上是以高大、挺拔的冷杉为主，这里的森林遮天蔽日，密不透风。

其中还有很多落叶阔叶乔木，中间还生长着各类品种的高山杜鹃和山竹等灌木，我们沿着那蜿蜒、曲折、深幽的古驿道缓缓往上攀登而上，山坡越来越陡，路也越来越险峻、难走，前面的陡壁只有一小条仅仅够落脚的小路，想往上攀登唯有不畏艰险勇敢地爬上去。

于是，扎西便在前面带头开路，我们跟随在后面伸出两手臂抓住悬崖上牢固的藤条、尖石，小心翼翼地迈动脚步一步一步地往上奋力攀登，终于翻越过这一段险象环生的路，成功的喜悦难以言表。

走过头道桥、二道桥，渐渐地地势险要，闻名遐迩的干岩房映入我们的眼帘，发生在这里的“干岩房战斗”让这个地名熠熠生辉。

1936年4月27日清晨，红二军团前卫四师参谋长高利国和十二团政委朱辉照率十二团为先锋，战斗中，高利国等12名红军战士牺牲，朱辉照也身负重伤。

如今这里也成了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基地。我们在这里进行了凭吊，祭奠牺牲的红军烈士。

继续一路向上，经过三道桥，来到海拔近3000米的黑虎冷水洞。这段路途较为艰险，从进山的那一刻起，沿途的奇异风光就让我们在领略雪山独特魅力的同时，暂时忘记了攀爬的艰辛。

大家渐渐地放慢了脚步开始感到疲惫、胸闷、气短，高山反应的症状开始出现了，气候无常的瞬间多变让大家有些难于适应，如正被火辣辣的太阳照晒着，忽而在一眨眼间天空又乌云翻滚，下起了绵绵小雨，而过了一会儿，天又晴了，灼热的阳光又照射在身上，渐渐地大家体验到了长征路上爬雪山那艰难、艰险和冷酷的情景。

△沿着红军长征的足迹向着雅哈雪山前进

经过短暂的休息后，我们继续前行。雨后的山路有些泥泞、陡峭，上行的坡度渐渐地超过了60度，每前进一步都很困难。

踏上横跨小河的独木桥时，扎西再三叮嘱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因为，经过雨雾浸泡的桥面非常湿滑，我们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过了桥，此时，我感觉到双腿好像是灌了铅一样非常沉重，但仍然咬牙坚持着。

这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高原的雨就这样悄悄地如期而至，轻轻地飞舞、飘洒、落下，给这里的森林、天空之间织成了一个巨大的雨帘。

极目四眺，只见远方的山黛，近处的树林，都渐渐地模糊了，朦朦胧胧，渺渺漫漫，如烟如云，宛如一幅如梦如幻的山水油画，我的心灵从深处感到醉了。

雅哈雪山海拔4200多米，群峰连绵，山顶终年积雪。红二、六军团开始翻越这座雪山时，正值农历的三月下旬，山上忽然下雪了，大雪铺天盖地地翻飞着，地上的积雪达到了两尺左右厚，红军战士们顶着呼啸的山风艰难地踏着积雪奋力向上攀登前进。

这是红二、红六军团长征途中第一次翻越雪山，从金沙江谷地到茫茫雪山，一下子度过了几个季节。

翻越雅哈雪山垭口

第二天一早，我们用过早饭后，继续向雅哈雪山垭口发起冲刺。

一路曲折而上，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路面很滑的结冰石头小路，山道便开始变得陡峭起来了，地上的积雪也变得越来越厚，雪花又开始飘起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倾泻着寒冷。

路渐渐地被雪花隐没不容易识别，此后的路就完全在积雪上面行走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顶着漫天飞舞着的雪花默默地继续往上攀登，寂静的雪地里发出我们的脚步踩雪的咯吱咯吱声。

四周一片银白，这时，路已经几乎是看不见了，坡度也从30多度慢慢地增加到50度、60度、70度。

扎西走在最前面踩出一个个脚印，让我们沿着他的脚印走，带出的雪沿山坡滚下去，渐渐地由小到大形成了一个个雪球一直滚落得不见踪影。

越往上走，能见度越低，山风不但越来越大，而且还夹杂着雪花拍打在冲锋衣上发出“啪啪”清脆的声音。

山上铺满了两三尺深的积雪，一脚踏进去，总要费很大力量才能拔出来，我们缓慢地往上。走着走着，忽然，气候突然起了变化，一阵寒风呼啸着刮来，差点将我吹倒在地，幸好我抓住了身边的一棵小树枝，呼出的气也凝成白霜，挂在头发上我们都成了银发的圣诞老人。

融化的雪水冻结了，像层玻璃铺在路上，踩上去站不稳，有人滑倒了又站起来再向上爬；也有人滑进雪坑，几个人合力才能把他拉上来。

经过了尼喜可、瓦本总督、朵拉哆，翻过一座陡山后，我们终于爬上了雅哈雪山的垭口，这时，来自坝子的队员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心也跳得很厉害，好像要马上从嗓子里蹦出来似的，我们不敢再在垭口处长时间停留，快速往山下走去。

△穿过白雪皑皑的雅哈雪山垭口

因为山下的海拔毕竟低一些，高山反应会渐渐地减轻的。我们来到了小中甸镇团结村委会的石麦谷小组，扎西指着前面的地方告诉我们说：“那里就是当年红军长征入藏第一站遗址——‘青香树’。”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块纪念红军进入藏区的石碑迎风伫立。

扎西向我们介绍：红军到达清香树后，尽管天气非常寒冷，但仍严格遵守纪律和执行党的民族政策，就露宿在山坡草甸之上。不但绝不进村民的家门，而且还把房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

留在家中的年老藏民看见村外有很多衣衫褴褛，还带着枪的人在那里宿营，有的老人便壮起胆子试着去看个究竟，红军见到老乡们前来都非常热情，因语言不通双方只能用肢体手势交流。

老乡们发现这支汉族队伍与其他的队伍不同，他们不但不扰民而且和蔼可亲。于是，便打消了心中的疑惑。他们纷纷拿出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送给红军，并积极为红军烧水、洗衣、照顾伤员。

后来，红军在响卡村与藏民的故事很快传到中甸，为后来的红军进入中甸城以及在中甸城筹集粮食打下基础。扎西感叹着告诉我们：“红军长征在迪庆播下了革命的火种，使红军的精神永远地留了下来。”

听了扎西讲述，我的心忽地热了，放眼看去，只见山包上，草甸上开满了红色的杜鹃花。骤然间，我意识到这火红的杜鹃花就是当年红军那迎风飘扬的旗帜，就是红军战士的军帽上那颗颗闪闪的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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