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专题】一路向西,80 天骑行横穿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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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山野》杂志11月刊专题“骑车旅行进行时”的第 5 篇稿件。

文、图 / 杨海冬

骑行横穿美国，这对于很多骑行旅行者来说都有些宏大，但是来自异国他乡的一群中国人却做到了。80天的骑行，可以算得上一次深度旅行了。路上的每一天，除了感受到当地人的热情好客之外，也时刻感受着中美不同文化的冲击。

美国是个大花园

我曾经多次去过新加坡，这个美丽的花园之都，让我一度认为这里是造物主在我们这个蓝色星球上的点睛之笔。直到踏上美国大陆才发现，新加坡的美，只算是小家碧玉的美。

△骑行在新墨西哥州的高速路上

有别于新加坡的小巧精致，美国这个大花园，气势磅礴、地广人稀、景观通透。尤其是在东部的大西洋沿岸和阿巴拉契亚山区，城乡之间的差异，仅存在于高楼大厦的多寡与人口分布的稀疏。

连我们云南人一向为之骄傲的高天流云，沿途也比比皆是，让我经常有种骑行在七彩云南的恍惚。美国自然环境保持得很好，几乎接近原始状态，几处细节可以窥斑见豹。

我们入住近十几户美国乡村人家，都没见过抹布、扫帚这种日用品。很多家庭主妇表示，他们几年才需要对房间除一次尘。

自来水管里流淌的是直饮水，就算是在公共卫生间里，自来水管里的水同样可以放心饮用。沿途的公路上，很多地方都有标识，提醒司机有野生动物穿行，注意行车安全。

美国的环境为什么保持得这么好？两件事情就足以说明缘由——横穿美国5815公里，从“五月花号”登陆的普利茅斯港到洛杉矶66号公路终点圣塔莫尼卡，我们沿途见到的工厂和矿山数量可以拿手指头计数；同样是这条线，无论是在超市或者商场，几乎很难购买到印着Made in USA（美国制造）的商品。Made in China（中国制造）的商品倒俯拾皆是，就连书店里的图书，很多都打着Printed in China（中国印刷）的字样。

△“五月花号”前正式启程

上世纪80年代末，美国就已将全世界变成了它的工厂和矿山，劳动力廉价的亚洲更成为美国日用品的加工工厂。

在美国，可以很轻松地买到一件由中国、泰国、越南、柬埔寨或印尼制造的T恤或玩具，但是美国本土制造的商品却寥寥无几。工厂稀少意味着工业污染的压力小，环境条件自然也就优越。

从这个意义上，我对“美利坚”又有了一种全新的理解，为了美国的利益和美丽，坚决把世界变成了自家的工厂。

一次神奇的就医经历

骑行途中，因为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我染上了带状疱疹。刚开始，看着额头上的肿块，还以为是被蚊虫叮咬，随行队医也无法判断我的病情，直到病情严重到无法继续骑车，我不得不住进了纽约州布法罗市的一家公立医院。

我的英语水平不高，仅限于找个厕所、点个汉堡，面对医院这种张口就是专业术语的地方，才踏进医院的门槛，心里就不由自主打起鼓来。带我进医院的美国朋友也不懂汉语，帮我挂完号以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躺上病床，无计可施。

在病床上躺着的我内心很凌乱，约莫15分钟后，主治医生悄然而至，随行的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见习医生。初次见面，医生一脸诚恳地向我致歉，理由竟然是因为我在病床上多等了她一刻钟，如此态度，简直让我受宠若惊。

△美国人的周末休闲时光

观察了我的病情后，医生问了我两个简单的问题，结合她的手势，我大致理解了她的问题：“头部是不是只有半边疼痛？出水泡的地方是不是有灼痛的感觉？”“灼痛”这个关键词我没有听清楚，只得打开手机上的互译软件，查实后向医生确认。

她盯着我的病灶看了10秒钟，果断说出了“Shingles”这个单词，我查阅了这个词，它指的是“带状疱疹”，

我再百度一下症状，和我的病情完全吻合。

初步确诊之后，我以为医生就准备下药了，没想到她递给我一部电话，听筒那头，一个操着普通话的老先生为我们做同声翻译，我们大概聊了5分钟，医生详细询问了我的病情和症状，最终确诊了我的病情。

接下来，见习医生在主治医生的指导下，为我测量了血压、体温，并抽取了血样进行检验。半个小时后，我开始接受输液治疗。

期间，来了两个医生，一个是皮肤科的，另一个是眼科的。每一次，医生和我的交流都有电话同声翻译。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眼科医生的检查，我的病灶集中体现在眼部，医生帮我查视力表、检查眼底、点眼药水、清创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让我从病床上下来过，所有检查器械都是他用一个大行李箱拉过来的。

临走前，他还写了一封信，让我交给下一个为我治疗的医生，并叮嘱我，一定要去医院复查。

老了，生活依然精彩

在66号公路上，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头发花白的大叔大婶，骑着哈雷摩托或开着敞篷跑车行驶在路上。在美国，我们看到玩得最嗨的大多是老年人。

在美国骑行，经常有跑车从身边开过——只是开过，不是咆哮而过。一开始以为美国跑车是不是排量不如中国的大，后来在沃尔玛超市门口，我看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从法拉利的驾驶座上颤颤巍巍地下来，我才找到了答案。

当我们身边的老头老太醉心于广场舞的时候，美国的老头老太都在干什么？在印第安纳州戈申骑行时，骑行队员应金斯夫妇的邀请，参观了老两口花7年时间、耗资30万美元，用一个谷仓改建的家庭博物馆。

在这个1000平方米的迷你博物馆里：1921年的手摇电话、1934年的发报机、1940年的削苹果皮机依旧保存完好，尚可使用。主人将自己的厨房、卧室、盥洗室、客厅、绣房、儿童房、阁楼改造成各个时代的居家生活“标本”，小到毛巾、口杯，大到衣柜和卧榻，一间房子就是一段美国历史。每推开一扇门，就像回到了过去，穿越感十足。

△巧遇奥尔巴尼啤酒节

主人的地下室还有一个超大的工作间，楼上楼下由一部古董电梯连接，让我们叹为观止的是，金斯的工作室里门类众多、花样齐全的钳工工具，不但有车床、铣床、刨床等大型设备，就连铆接、研磨、刮削用的小工具也是一应俱全，工具齐全得让国内一些小型工厂也难以望其项背。

参观中，金斯向大家介绍说，他正在改造一台上世纪30年代的房车，这项庞大的工程已经耗费了他五年的时间，还有三年，这台老爷房车就可以重见天日，他们准备拉着它去露营！

看着他那台像胶囊一样的房车，我可以想见它在高速路上行驶时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再看看工作台上铜钱厚的粉尘，可以想见这位老先生在这里挥汗如雨、废寝忘食的乐呵劲儿。

也许你会觉得骑哈雷、开博物馆都算是另类，更普通的老头老太平时都干些什么呢？在中国，老年人帮助子女照顾孙辈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在美国，除了华裔圈子外，老人帮带孙辈是很少见的。

大多数老年人的休闲时光都放在了环球旅游或游轮上，如果不出门，他们会在网球场或高尔夫球场上消磨时光。

无处不在的体育设施

作为一名体育产业的从业者，在美国骑行，我特别留意美国体育设施的建设。美国人热爱户外运动，对体育设施的投入也很到位。

拿我们骑行的城乡慢行系统来说，它是一套独立于高速路、机动车道之外的完整的交通系统，机动车严禁驶入。很多中小城市都有完整、独立的慢行系统，里程都接近上百公里。

除了独立之外，环境优雅、植被茂盛也是慢行系统别于一般公路的显著特点。为了便于骑行、慢跑、滑轮和滑板爱好者运动，慢行系统道路两侧还附有饮水点和公共卫生间，有的路段还设有休息的长椅。和机动车道交叉时，慢行系统有独立的隧道和桥梁供人穿越，即保持了运动的连贯性，又提高了参与者的安全系数。

△印第安纳州的自行车道是独立的交通系统

社区内的体育设施就更丰富了。棒球场、网球场、足球场、篮球场和游泳池基本是社区里的标配，很多居民前脚踏出家门，后脚就可以踏上绿茵场。不仅方便，这些球场还是24小时免费对公众开放。

在国内号称“有钱人的运动”的高尔夫球，在美国普及率比中国的网球还要高，普通超市里就可以买到高尔夫球全套装备，社区的高尔夫球场，一场球的消费仅几十美元。

据业内人士透露，光洛杉矶一地的高尔夫球场数量，就超过了中国的总和，由此可见该项运动的普及度。

拥有如此之多的体育设施，美国人当然也不会闲着。我去过30多个国家，美国可以算是我见过最热爱运动的国家之一。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美国的慢行系统上永远不缺飞驰的骑手和各类运动爱好者。

重温历史，以军事的名义

美国是军迷的天堂。美国的军事博物馆不仅数量庞大，而且在各州均有分布，一些军事基地和军事院校本身就开设了相应的博物馆。

△远眺里根号航空母舰

这些数量可观的军博里不仅展示武器装备，还展出各个时期参加战争的英雄事迹和遗物，供后人缅怀。

一些小市镇的博物馆，大都属于私有性质，铁杆军迷倾其毕生积蓄，从军火商手中购买淘汰的飞机、大炮、坦克，再租用一块露天的场所供展示。别看这样的博物馆非常简陋，可是五脏俱全。

在洛杉矶郊外，我参观了一个私人开的坦克、装甲车博物馆，老先生得知我来自中国，还贴心地送上一个绿皮文件夹，打开一看，展示的武器都编了号，按图索骥，参观者就能通过中文介绍，得知眼前展品的名字和基本性能。文字介绍充满故事性，眼前这些庞大的钢铁巨兽不再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钢铁。

在美国，市镇一级的博物馆一般都有当地军人服役的优秀档案记录，从南北战争、美西战争、美墨战争，再到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当地出身的优秀军人都会进入名人堂。

△登上航空母舰在美国人眼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除了缅怀历史，对外炫耀军力也是此类博物馆主要的工作，新墨西哥州的原子弹博物馆内，不仅有“胖子”、“小男孩”（投掷在广岛、长崎的原子弹的绰号）的原比例模型，就连全尺寸剖面模型和设计图纸也在展示之列；在亚利桑那州图森的空军基地里，5000多架各类军用飞机停在空场里供游人参观，其中不乏现役的F-15、F-16、F-18等机型；在圣地亚哥海军基地的中途岛航空母舰博物馆，只要你感兴趣，还可以在舰载机座舱模拟器上感受一把过载的刺激；相隔不到一公里的军港上，卡尔·文森号、华盛顿号、里根号三艘现役核动力航空母舰赫然在列，可以看到水兵正在甲板上操练。

若你是美国公民，预约之后，你甚至可以登上现役的航母和核潜艇，与水兵们共进午餐。参观中途岛航空母舰博物馆时，美国导游告诉我们一个有趣的数据：这里的每100个参观者中，有16个是中国人。

美国之行给我最大的启示就是，与其仰望，不如找准差距，奋起直追，只要我们不改初心，砥砺前行，中华民族一定能再度崛起，屹立于世界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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