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紫云】从攀崖技艺到中攀联赛的蜕变

文、图/卢明文

传统非物质文化遗产攀崖技艺与奥运会新晋项目竞技攀岩在同一时空展现魅力，这成为贵州紫云的独特标签，全球仅此一家。

△苗厅（王小毕  供图）

10月22日至23日，距离十四运会攀岩项目比赛结束一个月后，2021中国攀岩联赛贵州紫云站在格凸攀岩基地举行，曹龙、邓丽娟夺得速度赛冠军；马自达、骆知鹭夺得难度赛冠军。

△2021中国攀岩联赛贵州紫云站

而在直线距离仅几公里的燕子洞，每隔一个小时，有游客到来，格凸“蜘蛛人”—— 攀崖艺人们就开始表演攀崖，他们穿着红色表演服，打着赤脚，全程无保护。围观的游客无不赞叹惊呼，纷纷拍照、录像，甚至直播。



△游客观看黄小宝表演攀崖

从上世纪80年代起，中法之间在探洞领域开展了一次次合作，“中法洞穴联合考察队”这个名字在中国的探洞领域有着重要的地位。

入选世界遗产名录的“中国南方喀斯特”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最壮观的喀斯特地貌分布区，紫云作为“中国南方喀斯特”的组成部分，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穴。



△1988年，“中法洞穴联合考察队”拍摄的燕子洞（王小毕  供图）

1989年，中法洞穴联合考察队到格凸河进行了40多天的考察，发现了世界上容积第一、面积第二的洞穴——苗厅。“苗厅”面积为116000平方米，容积为1978万立方米，长700米、宽215米、高度平均80米，相当于12个足球场的面积。

1991年该队第二次到格凸河，进一步对格凸河的喀斯特地貌进行了深入考察。1999年8月13日，法国科学院博士、地理学教授理查德·迈耶、欧贝·贝昂一行第三次到紫云考察。

理查德在著作中对格凸不吝溢美之词：“贵州安顺地区是喀斯特地貌最多、最集中的地区，格凸喀斯特地貌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之一。”



△格凸攀岩基地

“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格凸逐渐被世人知晓。2004年7月，2021中国攀岩联赛贵州紫云站安全监督、时任中国登山协会户外部主任邢立明受紫云县邀请，专程到格凸河景区进行考察。通过实地考察后，他给予肯定：这里的岩壁非常适合开展攀岩运动。

同年8月，紫云格凸首届户外运动极限挑战赛举行，除了攀岩，还有速降、溯溪等户外运动项目，拉开了紫云山地户外运动的帷幕。

速度赛：曹龙、赵林文超全国纪录

10月22日，在2021中国攀岩联赛贵州紫云站开幕式后进行的男子速度决赛中，预赛第一的赵林文（预赛最好成绩5.37秒，超全国纪录）在四分之一决赛中抢跑，预赛第三的伍鹏在八分之一决赛中抢跑，遗憾出局。

在现场观看比赛的国家攀岩队教练张宁表示：“从我的角度看，赵林文和伍鹏抢跑的主要原因应该都是紧张，这需要教练和队员一起从心理、训练等方面去解决问题。”



△曹龙

阔别速度赛领奖台已久的曹龙终于获得冠军，他在二分之一决赛中爬出了5.33秒超全国纪录的好成绩。

在最后的大决赛中，他与来自云南体职院攀岩俱乐部的李旭齐头并进，难分伯仲；李旭身高182厘米、臂展186厘米，在最后的全力冲刺中，看起来他还略胜一筹，但因为压力太大未能拍到板，计时器依然在继续跳动……最终，曹龙幸运夺冠。



△曹龙（右）夺冠瞬间

在女子速度赛中，邓丽娟不出意外夺得冠军，但她直言：“牛笛没有来参赛，我感觉有点爬不起来。”从她的成绩来看，最好成绩是预赛中的7.13秒，与她的最好比赛成绩6.67秒相差甚远。看来，棋逢对手，相互成就，的确是人生一大幸事。



△邓丽娟夺冠瞬间

目前的标准速度赛道是国际攀联2007年正式推出的，由11个脚点和20个手点组成。

10多年来，通过全世界速度攀岩教练、运动员的不断摸索，技术动作不断优化，目前最顶尖的男子速度攀岩运动员仅需要用到14个甚至13个手点即可完攀。

特别是日本攀石高手楢崎智亚（Narasaki Tomoa）将攀石动作运用到速度起步当中后，速度攀岩的成绩至少提升了0.2—0.3秒。



目前男子速度攀岩世界纪录是5.20秒，全国纪录是5.40秒。在国内男子运动员中，曹龙、伍鹏的训练最好成绩在5.10秒左右，但在比赛中的最好成绩是曹龙在2021中攀联赛江苏淮安站速度预赛中取得的5.29秒。

目前女子速度攀岩世界是6.84秒，全国纪录是6.74秒。在国内女子运动员中，牛笛、邓丽娟曾多次超世界纪录，在比赛中的最好成绩是邓丽娟在2021中攀联赛江苏淮安站取得的6.67秒。



△邓丽娟

张宁在赛后感慨：“随着2024年巴黎奥运会竞技攀岩单设速度项目后，各国开始重视速度项目，世界速度攀岩格局一年一变。中国速度攀岩虽然起步早，但前有人体极限这道无法逾越、只能无限接近的坎，后有进步很快的‘追兵’，压力一年比一年大；预计到巴黎奥运会，男子速度攀岩将突破5秒大关。”

仅在本次比赛中，就有11位选手的最好成绩突破6秒，张宁的预言，很有可能成为现实。

黄小宝：既攀崖又唱《亚鲁王》

59岁的黄小宝既是攀崖艺人（苗语称“戈若”），又是《亚鲁王》歌师（苗语称“东郎”）。

3岁时，他因为生病未能得到及时医治落下小儿麻痹，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做重体力活，于是拜“戈若”罗发科为师，学习攀崖技艺。



△黄小宝穿上表演服准备表演

格凸攀崖技艺起源于格凸苗族的凿岩式悬棺洞葬习俗。悬棺洞葬仪式在格凸河悬棺洞进行，由“墨功”主持，在洞下的岩石上通过苗族古歌向祖先进行请示，请示完毕后，“戈若”（攀崖人）将棺木背在身上徒手攀爬到悬崖顶端，在上面组装好棺木后，再把遗体背上悬崖，入殓盖棺。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苗族英雄史诗《亚鲁王》中有相关的描述：“我从东边的黄河入海口迁徙而来，没有土地，就把老人的尸骨搁置在山洞里，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再带走。”

“搁”，意味着暂时放置，还可以移动、带走。麻山苗族祖先的棺椁被“搁”在悬崖绝壁上的山洞中，以期其后辈有朝一日再打回到老家时，将其运回故里。

《亚鲁王》传唱的是西部方言区苗族人的迁徙与创世的历史。史诗主角亚鲁王是苗族人世代颂扬的英雄。



△东郎在葬礼现场唱诵亚鲁王史诗  摄影：杨正超

由于崇拜至深而具有神性的亚鲁王，是一位深谋远虑、英勇豪迈、开拓进取、有情有义又智慧的活生生的人。因此，千百年来才会与代代苗族人息息相通，在“东郎”的吟唱中有血有肉地活在他们心中。

犹如天神宙斯传说对西方奥林匹克运动的意义一样，亚鲁王信仰是格凸攀崖技艺的精神内核。

紫云县亚鲁王文化研究中心工作员王艺霖介绍：“完整的《亚鲁王》一般在麻山苗族人的葬礼上唱诵，持续几天几夜。在苗族人看来，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生命的另一种延续，逝者穿越时空和历史，沿着一代代人的心灵地图，追寻先祖亚鲁王迁徙的足迹，这是苗族人的精神信仰。”

亚鲁王信仰使得格凸攀崖技艺有了一种安抚逝者灵魂和祭祀苗族首领亚鲁王的文化含义，强化了民族认同。格凸攀崖技艺也因此得以世代相传。



△苗族史诗《亚鲁王》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陈兴华在紫云自治县猴场镇打哈村教徒弟唱诵《亚鲁王》（王艺霖  供图）

攀崖人攀爬的路线是固定的。上世纪70年代，悬棺洞葬习俗消失后，攀崖的主要目的是在播种前，爬上燕子洞掏燕子粪作为肥料或卖给村民，偶尔采草药卖钱。

学习攀崖也是在固定的线路上进行，首先就是练各种基本动作，比如岩缝的攀爬技术、小点的抓握技术等。黄小宝觉得最难的就是小点的抓握，有些点特别小，对指力要求很高。训练之余，他会用很多时间吊在岩石上练指力。



△游客在看黄小宝的手

两年后，他终于练成攀崖技艺，成为一名“戈若”。与攀岩速度赛不同，“戈若”在攀爬过程中全程无保护，爬上去还要爬下来（所谓“上三步，下两步”），因此要的不是速度，而是每一个动作都要稳，要抓稳了，踩牢了，才能继续攀爬。

为展现格凸独特的攀崖技艺，紫云县借助现代攀岩比赛的形式，让攀岩运动与传统攀崖技艺相互碰撞。2006年，来自加拿大和新加坡的攀岩高手古骑杨、罗利安同时向格凸“戈若”发出了挑战。



△行走在山间唱诵英雄史诗《亚鲁王》的东郎队伍（王艺霖  供图）

比赛需要攀爬108米高的绝壁，古骑杨用时13分钟到达，罗利安中途滑落。而“戈若”王小国只用了12分钟，由于不习惯安全防护，攀崖途中还用2分钟解开了绳索，令两位国外攀岩者十分佩服。

自2004年起，紫云连续成功举办了6届攀岩挑战赛和两届亚鲁王文化旅游节暨全国攀岩（精英）挑战赛。

2011年10月，户外运动品牌奥索卡携手法国攀索（Petzl）品牌在格凸河景区共同举办“2011 Petzl RocTrip中国攀岩之旅”。



△2011 Petzl RocTrip中国攀岩之旅

自2002年Petzl在法国举办第一届赛事起，RocTrip已经连续举办了9年，这个攀岩者的盛会已经在7个国家留下了足迹，但从未登陆亚洲。

直到2009年，Petzl公司的埃尔万·利兰（Erwan LeLann）在为中国之行寻找新的目的地时，中国登山高级人才培训班（CMDI）教练奥利弗·巴尔马（Olivier Balma）将贵州的格凸带到了他的面前。正是这一次友善引荐，成就了这场RocTrip攀岩之旅。



△2011年，黄世志与国外攀岩者合影（黄世志  供图）

2021中攀联赛贵州紫云站裁判长黄世志报名参加了这个活动，活动期间，云集了世界各国攀岩高手，还有精彩的Flash挑战赛，以及由奥索卡赞助的CMDI攀岩培训，为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2011 Petzl RocTrip中国攀岩之旅”成为格凸攀岩的重要转折点。为举办这项赛事，Petzl在2010年就派出开线团队入驻格凸，开发出380多条线路，这些线路吸引了世界各国的攀岩者慕名而来。



△2011年，黄世志在格凸攀岩（黄世志  供图）

自2011年以来，又连续两年成功举办格凸攀岩交流大会。2018年，中国攀岩联赛在紫云格凸攀岩基地举行；同年，格凸攀岩基地被授予“国家攀岩训练基地”。

2019年，中国攀岩联赛再次走进紫云，紫云县被授予中国攀岩联赛战略合作伙伴，被国内外专家誉为“世界攀岩圣地，户外运动天堂”。

难度赛：“00后”成为主角

10月23日，难度赛结束后，获得男子难度亚军的瞿海滨在朋友圈感慨道：“两位‘90后’从十几年前开始攀岩比赛，那时对手基本都是‘80后’；再后来，对手变成‘90’后；现在，身边都是‘00后’。感觉再过几年，‘10后’的小朋友也要出来了。”



△瞿海滨

“90后”瞿海滨在9月的十四运会攀岩比赛上获得成年组男子两项全能亚军，本次比赛再次获得难度亚军，他戏称“今年的赛季和第二名的缘分颇深”。



△马自达

另一位“90后”是马自达，他夺得本次比赛男子难度冠军。在全运会上，他在难度预赛中出现失误，未能进入决赛。赛后他写了一篇文章《何处再见？江湖！》，文中写道：

“说起来，竞技体育真的很残酷：我第一次体会了什么是力不从心。那是一种像在瀑布里逆着水流向上游泳的感觉，想要保持不动都需要拼尽全力，更不要说向上了。以前练一天，睡一觉就没事了，现在训练量大了缓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全身上下被过度使用的各种‘零件’也时不时来找你的麻烦，晚上腰疼只能趴着睡，膝盖疼到跳起来落地都要龇牙咧嘴……这些有影响吗？有，但是作为一个有着15年运动经历的职业运动员，我只有用意志力战胜他们，尽力让自己在第二天以最好的状态站在训练场上，让自己退步得慢一些。因为竞技体育从来只看结果，没人在乎过程。”

“我收获了一群每天围着我喊‘马哥’的小兄弟，他们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的队员，他们让我学着承担更多责任——教练的责任。每当我想起他们的职业生涯与自己紧密相连，每当我想起自己肩负着重庆攀岩的未来，我就必须成为更强大的马自达。”

成为更强大的“马自达”，马自达做到了，但正如他所说：“我的身份不仅是运动员，更是教练员，这就意味着我不仅要安排好自己的训练，还要负责队员的训练。”



△马自达

在十四运会攀岩赛场上，有这样一幕：9月16日，在赛前的运动员适应场地过程中，江苏队的主教练刘常忠、广西队教练谢卫成分别为队员做保护。两位中国攀岩圈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成为攀岩新星冉冉升起的坚实阶梯。

正如瞿海滨感慨的那样，在中国的攀岩赛场上，“00后”正在成为主角。



△男子难度赛前三名



△女子难度赛前三名

在本次比赛难度赛中，参赛的17位男子选手除了马自达、瞿海滨，其余全是“00后”，年龄最小的是14岁；12位女子选手除了向红春，其余同样全是“00后”，获得冠军的骆知鹭只有15岁，获得亚军的程萌萌更小，两个月前刚满14岁。



△骆知鹭

程萌萌小学二年级开始练攀岩，在全运会上获得16岁以下组女子两项全能第4名。

赛后她非常开心，这是她的第一个中攀联赛亚军；而且骆知鹭是她的偶像，能和偶像同场竞技，对她来说比获得亚军还开心。



△程萌萌

“我的梦想是参加奥运会。”萌萌头发微卷、扑闪着大眼睛，充满自信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

格凸攀岩的未来之路

目前，在格凸河景区燕子洞有6位攀崖人轮流为游客表演，一般每天有3—4个攀崖人值班，大家轮流休息，每人每天表演2—3趟。

黄小宝大部分时间都在燕子洞码头无所事事。游客坐船来到这里后，先是邀请他拍照，然后每隔一个小时，他就开始表演。



从码头到表演地点需要坐船。码头停靠着一个竹筏、一只木船。他先站在竹筏上，解开绳子，坐上船，用一根长木桨撑岸边的岩石，然后左右划桨，沿着格凸河向目的地而去。



几分钟后，他下船，拴好船绳，爬上岩壁上的一小块平地。然后坐下来，脱下鞋子，赤脚开始攀爬。河对岸栈道上的游客纷纷拍照、录像，还有直播的。

游客们议论纷纷，除了惊叹的，还有胆小者说：“哎呀，他的腿行动都不方便，太危险了，别让他爬了。”

除了水声、风声和鸟鸣，黄小宝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他全神贯注向上爬。爬到中间的一小块平地，他坐下来休息，向游客挥手致意，游客们为他的精彩攀爬鼓掌。休息一会儿后，他继续向上爬。



△黄小宝即将到达终点

这条线路长80米左右，终点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中间的一小块平地，上面插着一面红色的旗帜、放着一面鼓。爬到终点，他拿起鼓槌敲鼓，鼓声在山谷间回荡；栈道上也有一面鼓，有人敲鼓应和，一时间，鼓声大作，游客掌声不息——这成为燕子洞“蜘蛛人”表演的经典一幕。

黄小宝敲完鼓，然后准备下撤。与攀岩难度赛不一样的是，难度赛选手完攀后，直接通过保护绳下降到地面；而攀崖人还要原路返回，虽然速度比上升快一点，但同样要小心翼翼，不能有半点差池。

59岁的黄小宝准备再爬一年就不爬了，村子里有几个年轻人一直想跟他学攀崖，但都在外面打工谋生。他希望把自己这身本事传给年轻人，让攀崖技艺能传承下去。



△黄小宝与游客合影

攀岩运动走进紫云，黄小宝也在人工岩壁上试着爬过，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人工岩壁上的点不像自然岩壁上那么丰富，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在攀崖的过程中，他感觉更自由。

然而，他也看过攀岩高手在自然岩壁上的表演，他们的力量和技巧让他叹为观止。有些村里的年轻人跟他说，想学会攀崖后爬上岩壁上的洞里去看看；而学会了攀岩，可以走上更大的舞台。他并不清楚，村里的年轻人在攀崖与攀岩之间，将会如何选择？

2017年，中惠旅智慧景区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接手格凸河景区，出于安全考虑，景区限制攀岩。格凸攀岩一度走进低谷。



5月，在紫云县攀岩协会多方协调下，格凸攀岩重新对外开放，攀岩爱好者购买70元一天的票后，可以在景区内攀岩一天。紫云县攀岩协会会长韦道龙希望更多的岩友前来格凸攀岩，因为“世界攀岩圣地、户外运动天堂”并非浪得虚名。下一步，他计划邀请开线团队入驻格凸，开发出更多线路。



韦道龙介绍，国家攀岩训练基地目前可接待300人同时就餐，客房可接待50人，会议可接待300人；攀岩小镇客栈可接待38人，攀岩餐厅可接待200人同时就餐，设有会议室、儿童游乐园、烧烤区、团建活动区、露营体验区、捕鱼抓虾区等设施。



同时，韦道龙在县城周边的五峰山开辟了8条自然岩壁线路，他预计还能再开发五六十条，供没有时间到格凸河景区的攀岩爱好者攀爬。



△中国登山协会青少年委员会主任丁祥华（左）在紫云参加“攀岩进校园”活动（韦道龙  供图）

韦道龙最关注的还是紫云攀岩的未来。正如“00后”已成为中国攀岩赛场上的主角一样，紫云攀岩未来的主角是那些小学、甚至幼儿园的孩子们。

紫云县攀岩协会先后在格凸河镇格丼寄宿制小学和格凸河镇幼儿园开展了攀岩进校园活动，其中，格凸河镇幼儿园攀岩墙还是韦道龙个人捐赠的。



△韦道龙捐赠的格凸河镇幼儿园攀岩墙（韦道龙  供图）

格凸攀岩的未来之路在哪里？也许可以从紫云举办的“五峰杯”足球赛借鉴宝贵经验。

8月1日，紫云县第33届“五峰杯”足球赛在五峰山体育场举行。紫云“五峰杯”足球赛始于1989年8月，在一些足球爱好者的倡议下，由各个业余队自发组织了第一届足球赛，因足球场位于县城的“五峰山”下，故命名“五峰杯”足球赛。



△紫云县第33届“五峰杯”足球赛（李超 供图）

至今已举办33届的“五峰杯”足球赛见证了紫云足球和体育事业的发展，这是目前国内连续举办时间最长、参与最为广泛的民间业余足球赛事，也成为周边地区重要的民间品牌赛事，有力地推动了紫云的足球运动和全民健身运动。

2018年，“五峰杯”足球赛被贵州省足球协会授予“贵州省民间品牌赛事”，紫云自治县也被贵州省足球协会授予“贵州省足球重点发展县”。



△李超 供图

以山地资源为主的紫云，为何能将一个民间业余足球赛事延续至今？紫云自治县文体广电旅游局体育中心负责人李超总结：一是政府重视，每年都从有限的财力划拨专项经费给地方足球协会举办该项赛事；二是情怀，紫云举全县之力，企业贡献，人民支持，让这个赛事从未中断。

李超表示，紫云美丽的自然风光和独特的民族文化吸引了社会各界的关注。我县会继续坚持把“旅游+”作为战略性产业，走旅游、文化、体育结合发展的道路，充分发挥丰富的喀斯特自然资源优势，展现不怕困难的“五峰精神”，紧紧围绕打造亚高原足球文化品牌，办好全国基础足球事业；依托自然资源，继续办好攀岩类各项赛事，让紫云旅游、体育发展多点开花；结合国家乡村振兴战略，让体旅融合的红利惠及当地百姓。



△李超 供图

2010年春，Petzl开线团队20多人提前到格凸河景区开线，就住在村民王小毕的葡萄园休闲山庄。当时王小毕是景区负责人，他负责安排开线团队的行程，跟着定线员跋山涉水。



△2010年，王小毕（左）与国外定线员（王小毕  供图）

他看到这些国外攀岩者是穿着安全带、在保护绳的保护下攀岩，他还有点不屑：“我们本地的‘戈若’都是没有保护的，有保护的攀爬没什么了不起。”

直到在2011年的“2011 Petzl RocTrip中国攀岩之旅”上，各国攀岩高手云集，他才大开眼界。特别是攀岩大神表演的单指引体向上把他给震憾到了，于是下决心学习攀岩。



△2010年，Petzl开线团队成员正在开线（王小毕  供图）

只上过初中的王小毕从小学开始就喜欢爬山探洞，学会攀岩之后更是如虎添翼，至今已探索过二三十个洞穴，对格凸河景区的地形了若指掌：在景区内如果迷了路，只要用手机拍一张照片给他，他就能准确地找到迷路者。

在他脑海中的格凸河地图上，目前向游客开放的仅仅只有四分之一，还有一大部分尚未开发。无论是格凸攀岩，还是格凸旅游，都大有可为。



△王小毕在探洞（王小毕  供图）

王艺霖也是苗族，但她的家在贵州铜仁。她学的是民族学专业，2017年硕士毕业后到紫云县亚鲁王文化研究中心工作。在挖掘、整理亚鲁王文化的过程中，她被这种活态的、底蕴深厚、包罗万象的本民族文化深深吸引。

亚鲁王文化中体现出苗族人平等的生命观，在他们看来，创世之初，不仅是人被创造出来了，万事万物也被创造出来，所有生命是一个共同体。因此，他们即使是砍一棵树的时候，也会讲树的故事：

“树啊，让我来告诉你，你的历史

在很早很早以前

世界刚刚生成的时候

你的祖先被创造出来

你又被祖先创造出来

你经历了很多挫折

最终成长成参天大树……”

他们会讲树与亚鲁王的故事，会跟树说并不是随便砍它，而是砍它来有各种用途……王艺霖一次次被这种朴实的情感打动，那种人与自然之间相互尊重与敬畏，那种对生活的热情和乐观，令她肃然起敬。

有着这样一种精神气质的紫云人，既有能力让传统攀崖技艺蜕变，也有能力让现代攀岩运动落地、生根，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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